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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蓮青年-海月水母的白日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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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1期 - Jun / 2022

海月水母的白日夢
◎劉富士

小女生靠近潔淨的窗玻璃時,海月水母正奮力
擺動牠的透明傘狀膜,從西北方游向東南方的砂礫
地。海月水母連接傘狀膜的口腕,以極其好看的姿態
在水中擺盪。


小女生張大眼睛,鼻尖距離窗玻璃只有0.2 公
分。淡藍色的海月水母游近小女生的鼻尖,在快要碰
觸窗玻璃時猛然後退。海月水母傘狀膜裡四個像甜甜
圈的內腔,發出一閃一閃的橘色亮光。


小女生縮回鼻尖,不自覺地伸出右手食指,按
在窗玻璃上面。原本倒退中的海月水母,又再度擺動
傘狀膜游近窗玻璃,在距離小女生按住玻璃的右手食
指2 公分時停住,然後動也不動一下。


小女生知道,海月水母正在進行牠每日不可或
缺的儀式性的白日夢。


海月水母想像自己勇敢地在陌生的海域探險,
在躲過一隻身長1.5 公尺的壯年棱皮龜的追擊後,她
趕緊調整驚魂甫定的不安心跳,然後幸運地遇上一群
涉世未深的毛肩浮蠶。海月水母飽食毛肩浮蠶大餐
後,打了個長長的哈欠,然後舒展舒展自己柔軟似無
的筋骨,再度踏上了冒險的旅程。


海月水母想像自己有一天突然長出如同人類般
的手腳,牠浮出水面,走向岸邊,坐在舒適的長椅上,
痴痴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,然後像人類一樣大口大口
呼吸著新鮮的空氣。


小女生凝神注視著窗玻璃後面正在做白日夢的
海月水母,然後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小女生用力眨了
眨愛睏的眼睛,然後收回按在玻璃上面的右手食指。


海月水母從白日夢裡醒來時,小女生已經離開
窗玻璃了。海月水母懶懶地擺動淡藍色的傘狀膜,從
東南方的砂礫地游回西北方的亮光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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